【解放日報】小小甜茶讓院士與農民結下不解緣

  上海藥物所課題組準備申報保健品和新藥,湖南芷江縣規劃把種植基地擴大到5萬畝

  小小甜茶讓院士與農民結下不解緣

  本報訊(記者 黃海華)木姜葉柯甜茶,被譽為“樹上的蟲草”。就是這看似普通的綠色樹葉,連接起中科院上海藥物所所長蔣華良院士與湖南芷江大樹坳鄉茶農胡應祥之間的不解之緣。日前,胡應祥和芷江縣領導又一次來到上海藥物所,了解甜茶的最新科研進展。

  第一次和科學家交上朋友

  10年前,上海藥物所在研究抗糖尿病藥物時,需要大量用到根皮苷。根皮苷最早從蘋果皮中被分離,但含量只有萬分之一;而在甜茶中含量則高達5%以上。一次偶然,上海藥物所科研人員從裝甜茶的蛇皮袋里發現了胡應祥的名片,蔣華良當即派人聯系胡應祥,了解甜茶的生長情況,聽說胡應祥要來上海參加茶博會,更是力邀他到上海藥物所來做客。

  那是胡應祥第一次走出大山。1997年,鄉領導找到當時的村委會主任胡應祥,希望他能盤活瀕臨倒閉的鄉茶場。茶場位于海拔800多米的高山上,周邊5公里無人煙,水要從山腳挑上來。他帶著妻兒一起趕著豬,在破敗不堪的茶場住了下來。盡管他種的綠茶獲得過“湘洽會”金獎,但由于山高路遠,沒有銷路。到了2001年,胡應祥注意到當地農民喜歡喝一種長在深山密林的野生甜茶,已經有300多年飲用歷史,于是采來野生甜茶進行加工,但由于申請不到食品安全生產許可證,他在懷化市開了3次店都以失敗告終。

  這也是胡應祥第一次和科學家交朋友。他清楚記得,自己當時穿著一身舊軍裝,腳上是一雙解放鞋,正感到局促之際,蔣華良說自己也是農民的兒子,什么農活都會干,手上還有割稻時留下的疤痕。胡應祥感覺距離一下就拉近了。從蔣華良這里,他第一次聽說口感甘甜的甜茶具有降血糖的功能,振奮不已。

  歷經6年獲批“新食品原料”

  由于野生甜茶量少,采摘不方便,胡應祥開始按照中藥標準進行人工種植,他每個月都會把甜茶樣品郵寄到上海藥物所進行檢驗。蔣華良請上海藥物所趙維民、李佳、甘勇和李靜雅研究員與他合作,進行有效成分分離和抗糖尿病活性成分篩選研究。起初,人工種植的存活率只有10%,后來達到80%。胡應祥征集了全縣8個鄉鎮393戶貧困農民的3100余畝土地,大面積種植甜茶。

  “富農”,這是胡應祥給公司起的名字,也是他多年來的心愿。如今,公司年產五六十噸甜茶,農民每畝地一年最高收入可達7200元。但問題也接踵而來。與龍井、碧螺春等普通茶葉不同,甜茶飲用僅限于芷江當地,如想在全國銷售,必須向國家衛計委申請“新食品原料”。胡應祥從2011年3月開始申報,他沒有錢做安全性毒理評價,蔣華良和朋友就借給他20萬元;他只有小學文化,上海藥物所科研與新藥推進處為他做智囊團,還陪同他一起答辯。經過6年艱苦努力,終于在去年5月30日獲得了批復。

  胡應祥聞訊后,63歲的他趴在辦公桌上大哭了一場。他第一個想要分享喜悅的人就是蔣華良。10年來,這位比他小11歲的科學家更像是他的親人。最讓胡應祥感動的是,蔣華良看到大山里的學校比自己初中時的學校還要簡陋,于是和幾位同學一起捐了50萬元,在大樹坳中學建了一所現代化的教學樓,如今該校的升學率進入全縣前5名。

  “我從老胡身上學到了很多?!笔Y華良感慨不已,期待著下一次芷江之行。上海藥物所甜茶課題組正在研究通過配伍來增加降低血糖的效果,準備申報保健品和新藥。胡應祥同樣躊躇滿志,芷江縣規劃用四五年時間把甜茶基地擴大到5萬畝,“現在是最好的時候?!?/font>